流水线的速度却没变,一块块电路板从传送带上流过来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。
“老张,三号线的次品率又高了。”车间主任走过来,语气不太好,“你这个月已经三次了。”
张建国赶紧站起来:“主任,我眼睛有点花,我尽量……”
“尽量?”主任打断他,“厂里要的是结果。老张,不是我说你,你年纪大了,该退休了。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
张建国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只是低下头:“我知道了,主任,我会注意的。”
主任叹了口气,走了。
张建国重新坐下,手在发抖。
他知道主任说得对,他老了,干不动了。
但这工作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,没了工作,他吃什么?
住哪儿?
中午吃饭时间,张建国端着饭盒坐在食堂角落。
饭盒里是昨晚的剩饭剩菜,热了热。
周围是年轻的工友,说说笑笑,没人注意到他。
“听说了吗?厂里要引进自动化生产线了。”隔壁桌的年轻人说。
“真的?那得裁多少人啊?”
“至少三分之一。那些年纪大的、手脚慢的,肯定第一批走。”
张建国的手一抖,饭勺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去捡,腰却疼得直不起来。
最后是一个年轻工友帮他捡起来的。
“张叔,您没事吧?”年轻人问。
“没事,没事。”张建国摆摆手,声音干涩。
下午的工作,张建国魂不守舍。
次品率更高了,主任来看了两次,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。
下班铃响时,张建国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。
推着自行车走出厂门时,天已经黑了。
初冬的风很冷,吹在脸上像刀割。
张建国裹紧了那件穿了十年的旧棉衣,慢慢往出租屋走。